• 2011-02-25

    尽。 - [_四季鐘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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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    虽然心理准备已经做好了,但事到临头却没有什么实感。

        我如常地工作着,与朋友聊天谈笑着。大脑分了一个出来,反复地想,一点一点地掂量体会这个事实。

        去世了,不在了,没了。再也没有,再也不能。

     

        从在那一站下车起,紧张感挟裹全身。走过半站路,拐进一条小街,走到一半再折进一道小巷。走过千百次的地方,越往里走越觉得慌张,回忆从四面八方逼仄而来。

        屋内烟雾缭绕,炉内的香与叔伯们指间的烟。摘了眼镜,一时看不清楚谁是谁,也没有心思去辨认。

        听到叔叔在一旁:“来啦”。我说,“哎。”一时间连叫人的礼貌也忘记。

        跪下,磕三次头。每次起身的时候想合起手,又觉得好像分开更好,不知道手要怎么放,心里乱成一团。慌着这些事,于是连心底的沉痛与哀恸都打了折,站起来的时候懊恼不已。

        陌生的人出出进进,我靠在侧房的门边端详那张照片。每道皱纹都无比熟悉,熟悉到似乎知道它们接着要往哪个角度延伸,要组合成一个怎样的笑容,或者嗔怒的样子。看得久了,仿佛它们真的就那么动起来。

        睡梦中听到消息那时,心里隐隐地想,天堂里没有病痛。而眼下看着花圈簇拥中那熟悉的慈祥面容,又默默觉得,奶奶应该可以去比天堂更好的地方。

     

        葬礼在两天以后。凌晨五点从挣扎的梦境中醒来,思维渐渐恢复的同时,心口也陡然压上千斤大石,一瞬间忍不住想再回到梦里去。

        出租车在街巷穿行,沉睡的城市还没有从黑漆漆的夜色中挣脱。收音电台传出一首又一首的旋律,郑智化的水手,张悬的儿歌。

        随后的一切都像快速播放的默片,仓促而忙乱,刺目的黑白。很久很久没有哭过,似乎已经丢掉了这项机能,泪腺不知道应该怎么运作。站在告别厅里向遗体鞠躬,哀乐似山洪海啸席卷而来,刺耳的重音尖锐地敲击在心上。眼泪流不出来,满耳撕裂的音符,满心木然与惊惶。

        告别式仅十分钟。殡仪馆日程排的紧密,下一拨悲痛的家属已经等候。被催促着往外面走,忍不住回头多看一眼再多看一眼。化了淡妆的面容安静地沉睡着,不再苍老,看上去柔软而慈祥。大脑强迫眼神变成逐行扫描的仪器,把那样的容貌牢牢封存在脑海底层。

        磕头,候灰,赶路,安葬。静谧的陵园回荡起鞭炮的爆响。与远房小哥哥并排跪下烧纸,火焰吞噬一切,纸灰飞舞漫天,浓烟刺痛双目,我在心里喃喃说,奶奶好好休息,好好睡。

        一切终了,人们拥挤着撤出狭窄的甬路。我摘下孝布拂拭漆黑碑石,闭眼默语:奶奶再见。如同曾经无数次踏出那扇门时亲吻她的脸颊。

     

        下午收到些安慰的短信,感激之余也有些歉疚,不必这么费心,这是需要自己面对体会的事,我明白,别影响了你们的心情。

        爱与回忆,是死神也无法掠夺的存在不是吗。即使病痛夺走那曾经矍铄硬朗的形象,摧残得她形容枯槁;即使死亡抹去她在这世上的印记,让她消失无踪。她留在我心里的仍是最美好温暖的样子。有密布的笑纹,看到我就溢出满面的喜悦与慈祥;有大大的嗓门,打一通电话在隔壁都能听到她爽朗的笑声。她给我起的小名会陪伴我一生,寄托着最单纯甜美的意象,守护我的幸福。而所有时光情感都缕成记忆刻骨,谁也带不走。

        能做到的便是不忘。

        永远不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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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评论

  • 就像那个视频里写的一样,他们只是比你先停止了脚步,其实一直都在背后默默的注视着你。揉头不多说><

    果咩被我描述的好像恐怖小说orz