• 2012-06-08

    朝花夕拾 - [_冥想盆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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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有次我跟相方说,讨厌一切形式的离别。

      任何类型的挥手,再见,离开,分别;与人,与物,与环境,我都讨厌。

     

      这世界上一切虐心的悲剧,比如英雄末路,美人迟暮,手足反目,知己殊途,生离死别,物是人非,理想倾垮,信仰崩塌,求而不得,力不从心,穷途末路,咫尺天涯,都可以用“告别”作解。告别热血,告别青春,告别情谊,告别昨天,告别生命,告别回忆,告别天真,告别灵魂,告别期待,告别希望,告别未来,告别幻想。归根结底,都是某种撕扯的分离。

     

      一

      早上想起今天是一个姑娘的生日,发了短信过去,失联很久也不知道对方有没有换号,就那么突兀地写了几句祝福按下发送键。没想到对方还记得自己,顿时熟络地哈拉起来,曾经是怎样没有节操后来又萌了什么新墙头。觉得二次元的友情真好,即使很久没有交集,也不会在重新说起话的时候出现“最近在忙什么有空出来吃个饭”那些不痛不痒的对话。

      姑娘是几年前上日语班认识的,短短一期课一共也见不到几次面。因为二次元共同的爱好互换了QQ和手机号,那时候都还没有微博。后来QQ各自潜水手机换了又换,我们很多年没有说过话,却在北京的晨光里忽然想起来“啊,今天是一个姑娘的生日”。

      曾经FO过她的博客,时不时地会摸进去偷窥几眼。姑娘留着利落的短发,瘦瘦的很好看。我在博客里翻到一张她古早的长发照,顿时被动人的少女气息秒杀。后来就那么不做声地阅读她的个性与才情,在心底暗自小小崇拜着。

      再后来不记得是因为废柴兔整体被墙还是别的什么,我再也打不开链接。跳出的错误页面就像信封上的“查无此人”,让人惶然又无可奈何,觉得四下一片空落落。

     

      二

      高中另一个朋友也是今天生日,回我短信笑说好几年没过过生日了。我记得高一我们同在一个班,我在他生日那天请他吃了两块五的盒饭(……)作为礼物,他第二天请我吃了一顿德克士。

      第二年还是第三年我送了他一本书,扉页写了什么不记得了。只记得那时候我挠头想了很久给男生送礼物要送什么好呢,钢笔太正式,模型我又买不起。

      再后来我们就毕业分开,我偶尔听到一些关于他的小道消息,长于辩论的他在大学仍然进了辩论队,毕业后留在了湖南。我想起他高中在辩论赛上一鸣惊人,吸引全场目光。他在台上激昂挥洒滔滔不绝,台下掌声欢声四起,热闹非凡。

      双子和水瓶最容易一拍即合。那时候我们中午下象棋五子棋国际象棋,他也会利用一米八的身高跟我搞“把手表放风扇上”这种恶作剧,我暗恋班上的某男生被他开过不知有心无心的玩笑,我们分了班还是照样打屁聊天斗嘴逗贫。

      有次大家一起骑车去看望生病住院的同学,我看见他带着风骑上马路牙子,高高扬起手掠过路旁的行道树,午后阳光从树叶间散落下来,面前穿着黑色T恤系着蓝白校服的背影此后就成了我心目中“少年”的标准定义。

      我们在上个月恢复联系,简单交换了近况。他在银行有了不错的工作,我们随口约了过年回西安小聚,我不知道他是不是还和记忆中一样快乐明朗,意气风发。

     

      三

      恢复联系的还有初中的同桌。也不算恢复联系吧,QQ一直彼此都有,只是很多年以后才突然说起话来。

      聊起天还是旧有的贫嘴模式,他说你越来越爷们儿了我问你有没有泡到妞。后来我说我可一直记着你呢嘴特欠,他说那时候还小太哗众取宠,我差点一口水噎死以为见到鬼,这实在太不像他风格,我说你可快别吓我了这正儿八经的,他说长大了来着。

      想想也是,人都会长大的嘛,怎么能和十二三岁的时候比。然后讶然,已经十年过去了啊。

      坐同桌那会儿都还是毛头小孩。他起了很多很多外号损我,在课桌下面掰我小拇指疼得我嗷嗷叫,我就往死里拧他。我小学关系最好的女同学后来成了他哥哥的女朋友,我们惊叹了很久世界真小。他画画很好看,曾经送过我一幅铅笔画,被我用吸铁石贴在家里的铁门上。画的什么我已经不记得了,因为后来吵架把画丢还给他被随手撕掉,为这个我唯一一次当众掉眼泪,在晚自习上哭了大半小时。中二往事真是不堪回首。

      现在我们都长大了,他当了小领导有了妹子,我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出他穿西装打领带出现在职场中的样子。他在我脑海里还是十几岁,精瘦,一笑会露出大大的虎牙,手欠嘴欠,像个猴子。

     

      四

      说到同桌就又想起一个人。

      高一坐了一年的同桌。短发自然卷,皮肤黑黑的,被我起外号叫“黑人”。是看起来爽朗内在却很细腻的女生。

      高中毕业我写的“那些事,那些人”第一篇就写给了黑人。我们高中三年大多数时间都一起回家,穿过半截周家围墙的巷子,一路全是小商贩和下班放学的人群,吵闹拥挤不堪。

      交集最多的还是坐在一起的那一年,我们有说不尽的笑话,玩不完的心理测试,有很多幼稚的把戏和死蠢的段子。她有件卫衣的袖子上印着个毛茸茸的字母J,手感巨好我总是伸手去摸。我去她们家蹭过午饭,她许诺过说要送我个大娃娃作生日礼物。我记得她给我讲过很多旧事,家庭朋友,快乐的和不那么快乐的,说到某些事的时候她会陷入沉默,靠在教室的白瓷砖墙壁上,长而浓密的睫毛低下去。我就在一旁紧张起来。

      但大多数时间我们都在笑。她有大大的酒窝,笑起来很可爱。习惯双手抱着水杯喝水,像个幼儿。

      分开一段时间之后她也写了篇日志怀念我,在最后说“要继续活下去啊”。我再偷溜去她空间找居然还找得到,默默地笑了好久。

     

      五

      三角说8月要去美国了,我一惊担心没有机会再见。然后听他说7月会和团团来北京聚一次,立刻心中大慰,雀跃起来。

      美国,好远啊。隔了一整个半球的时间。

      我只在去年出差去上海的时候见过一次三角,和魔都海贼帮的群聚。三角和想象中一样(废话看过照片),后来在酒店房间面杀的时候,三角拿袁绍埋伏许久后疯狂地放乱击,哼哼哈哈地喊着“全都去死吧”把我们都干掉了。

      我们会在新番月互相推荐几个番,一起打各种游戏仙剑古剑轨迹系列逆转系列从头到尾地吐槽,我找他帮忙翻译了毕业论文的摘要,也送过他唱跑调了的歌。直到现在有英文相关的难处还是去骚扰他,开场白总是“△在咩”,那边回一句“嗯”我就安下心来。

      三角大约是真正意义上让我觉得趋近完美的一个男生,我和死党两人曾经私下赞叹过很多很多次。后来三角脱了团,女朋友也是个性格极好的女生。才华横溢又可爱,画的小插画美妙得简直可以立刻集结出版。于是他们又成了我心中趋近完美的一对情侣,现在经过漫长的异地恋终于要相聚在美国,我感慨“一定要永远幸福下去啊!”觉得目睹朋友的美满是件极好极好的事情。

      真的,一定要永远幸福下去。要是我身边有什么“又相信爱情了”的典范的话,那就是你们了。

     

      今天又和同事说起了关于离别的话题。

      基本所有分分合合的场面我都不会动容,觉得在一起就把酒言欢,分开嘛就相忘江湖。真要想见也能见得到,又不会像古代要翻山越岭骑马去找。如果彼此都有新的圈子,那在某个偶然的瞬间想起来笑一笑就足够,青山不改绿水长流,壮士后会有期。

      人总是要变的,也总是要分开的。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,情缘一场,宾主尽欢就好。

      可是又打心底里讨厌所有形式的分离。巴不得就永远不改变,从十几岁到六十几岁,我们都坐在同一棵大树下,讲着无聊的笑话,吃着冰棍儿哼着曲调不明的歌。

      去年这时候我写了一篇日志,叫“我想把我所看到的一切都与你分享”。我说我们慢慢长大,世界的定义就从一张床,一个家,一处院子,一片城区,一所城市,变成一个国家,整个地球,就那么随着时间流逝扩展成无限大,茫然而渺远。我们要用很大的力气,付出很多代价,做出很多努力才能呆在一起,一起去买一杯奶茶,吃一盒章鱼烧。

     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在乎还是不在乎。

     

      我不记得有没有写过这个题目的日志,反正很喜欢这四个字就对了。我总是文不对题,今天的题目其实应该叫“突然想起了很多人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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